10-07 - 26
10-07 - 26

雨 山 岛

Category From: 2010年 Post by Jesse
 
  雨下得很大,火车上我看着天从蓝色渐变成灰,构思过的种种见面方式,总是不断的被窗外的天气所修正。我等着那一刻到来,可是老天一开始给的却是那么的阴郁和冰冷。

  嵛山岛让我们等来了百年一遇的降水,这个词最近很流行,我们也算是赶上了时代,与时俱了进。远远看过去,烟雾是分不清了,只是远远的灰蒙蒙把一整个岛罩了下去,不高处的环云,犹如一整顶开了口的帽子,挂在山头。渐渐的进了,分的出绿山和蓝水的时候,依稀还可以看见土黄的山上的路。
  搬东西,赶快艇,让我们一开始没有好好的说话,终于上岛了,可以静下来说话了。五年,除了eric去年结婚见到的朋友外,有几个五年,都没见过面。人的一生接触,说是很神奇的,对于这般深爱的朋友,我也有一种很莫名的感动。没见面时盼望见面的心情,可以写一行绕地球七圈半的诗了。真见上面,什么话却都说不上,埋在岛上的烟雨中。犹如刚见到嵛山岛一样,我们聚会和毕业后的生活,才看见一个轮廓罢了。

  从码头到山顶,有很长的山路要走。小中巴里,我们已经忘记了窗外的天气了,虽然从小雨,到小雾,从小雾再到大雾,从大雾最后到滂沱大雨,可是伴随的却是车厢里从冰冷的空气到沸腾的气氛。窗外的路越来越小,倒是视野越来越宽阔。没有进入大雾前,可以看到不断上升的梯田,车道外的白茶,难的见到一些有点海拔的树,可是即便如此,飘渺的白雾仍然可以在这些矮个子中悠然的飘来飘去。再高一点,放眼再看远一点,可以看到一个月牙般的港湾,退潮后,留下一片赤色的沙滩,我想象从高空看下去,肯定是一个鲜红的马蹄,那里倒是有很多不错的树木,可以为那些晒日光浴的明星阻挡住狗仔们的镜头。只可惜,很快,车就开进了大雾。周遭什么都看不到,车速非常的缓慢,黄色的雾灯开着我都猜想没有什么作用,若不是经验的司机,我都后怕我们上这么危险的山。Harpers Island给我的那种阴郁的感觉悠然而生,仿佛整个岛就只有我们这些人,也仿佛我们置身走入了跨越时间轴的迷雾,消失在了属于我们的时空里。
  好在,我们还是2010年,我们还是我们。说着路上过来的笑话,说着福州、厦门的典故,明福忍不住站起来拍照,又被因拐弯的山路而产生离心力的车身晃倒,我们笑话他,人下去了,要及时把相机抛上来。委屈的还有照西,挺了一个大肚子,接近百公斤的身材还站着抓栏杆,这种质量在拐弯离心力的计算中,实在是一个很糟糕的参数。为什么我原先很讨厌他,他总是给我发很多移动的垃圾短信,我还在群里骂过他,甚至想拿手机砸他,可是见了面,看着笑得很灿烂的他,什么脾气都没有了。犹如嵛山岛,看清了他的面貌,我和我们之间毕业后产生的距离和隔阂,瞬间就没了。

  湖区,相拥可起舞。我很想唱这句话,只可惜大雾,站在湖区一百米开外,整个天湖,我们连是圆的还是方的都不知道。取消了在湖区边宿营的计划,我们把营地扎在了木屋下。靠最后一个山坡,夜色渐渐降临了,有那么一会,雾有点散开,露出一个山头,可是雾气又犹如炸开闸门后的洪水,也像是一群冲锋的白色战马,从山头迅速的奔腾下来,顿时像是一记耳光,迅速的朝我们而来,很快眼冒金星的我们就看不到五米开外的东西了。很快,大雨就下来了,甚至听的见大雨由远及近的声音,哗哗的很像有个人在撩动珍珠窗帘,渐渐的人数多了,撩动的越来越频繁了,声音也越来越乱了。
  我们围成了一堆,开始讨论着几年来的事情,回忆几年前的事情。第一个也是很重要的环节就是互赠礼物。这个主意真不错,大家琳琅满目的礼物,抽张名字,看看送给谁,可惜按倒的学号,我是最后一个,他们都抽完了,剩下谁,就是接我的礼物了。很开心接到冰棍送的礼物,一只黑鱼储钱罐,真好可以把我的琐碎硬币放起来——让我想到了我在原先公司的那个透明储钱罐——很可爱,相当喜欢。我整理了很多杭州拍的相片,最后是送给了鹏哥。真的,礼物贵重,一点都不是很在乎了,每个人用心去选礼物的过程,尤其让彼此感动了,月女偷偷和我说,真想不到,居然每个人都真的记住了要送礼物这个环节,她当时还害怕有人忘记带礼物而产生尴尬的场面。说着那时候的典故,每个人都不顾皱纹不顾丑态的笑,歇斯底里的笑,想起那轻狂的岁月,有什么比我们的笑,更适合的?而我们也犹如嵛山岛的大雨,而热情如奔腾的骏马,朝我们飞奔而来,在这个原本冰冷的雨夜。

  雨真的太大了,凌晨我们在滴水的屋檐下,经历了几波大雨的洗礼。风都很大,可是一个晚上我们心思总不在这上面,只是过了良久,才有人提醒,呀,雨还没停,或者有人突然说了一句,又下雨了啊?清晨而来,风终于吹散开来了一片雾,真的很惊喜可以看到湖区,甚至有段时间天也泛出一片蓝,可是雾总像动画片里的小精灵一样,飘渺着,动来动去,十分的不听话。等天大亮后,虽然厚厚的云层,可是还是看到了对面高高的山上,墨绿的狠,橙色和蓝色的帐篷点缀在碧绿的湖水边,真是惊讶昨晚居然有人真的在湖边露营了——那么大的风雨。站在山坡上,看眼前的一切,感叹上帝对动静的活用。静态的山峦和湖水,动态的雾气和云层,像极了一副泼墨的动画片。
  我们徒步上山,最后一点海拔。这绝对是一个我们最经典的事情。风大得吹开了一片雾,可是山顶的风也大得可以吹来一片雾,就在悬崖边,大风带来的不是一片雾,是一片厚实的积雨云。瓢泊大雨像是泼妇的水,往我们身上砸。山顶,草地,连半定点屋檐都没有,旁边只是滑溜溜的悬崖,我们来不及跑回平地,来不及收相机,来不及批雨衣,甚至来不及聚到一起,大风让我们一下就近撑伞蹲了下来,伞顶在了雨来的方向。大家事后都说,偌大的山顶上,开出了一朵朵蘑菇。当时我们都不知道想什么,大家怕打雷,我怕大风,动都不敢动,不知道离我十米开外的雾里是草地,还是斜坡,或者是深渊。只是大风也让我看清了后山的面目,水带和山丘,真的宏伟到不行,好像一条绿龙躺在两山之间的峡谷里。只是,很快雾气就把一切神秘又掩盖了起来。

  离岛的时候,零雨。可是忽然看到南岛飘来的雨带,云朵下方像挂了一个门帘,直直的坠下去,远远看过去像一张白色透明的方形卡片,慢慢的,它扩展开来,铺开了整座岛,再远一点,嵛山岛又重新回到了烟雾之中,任凭再好的视力也寻不到了。

  时间就是这片雨,四年的岁月犹如这座山岛。时间裹住我们曾经的岁月,犹如雨水遮盖住了嵛山岛,我们一起揭开它的轮廓,就像是重新翻起我们在一起的那段岁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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